李氏朝鲜光海君(三):不顾礼数与野蛮人交流,终被文人政变推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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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朝鲜光海君(一):坐上被党争、士祸与倭乱败坏的王位李氏朝鲜光海君(二):代替逃跑父亲英勇杀敌,万民拥戴的王位猜忌者

朝鲜王朝政治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色,即党争政治严重,也就是官僚、党派之间,因利益、权力之纠葛,明处在宫廷上互相攻讦,暗处则是私底下大打出手。此时,也是。

争权夺利的官员,眼见宣祖与光海君有所矛盾,宫内许多支持宣祖的人,也趁机结党营私,夺取王宠,其中又以柳永庆(유영경,1550-1608)为首的「柳党」最盛,该党拥立仁穆王后金氏所生下的嫡子永昌大君,主张废除已被封为世子的光海君。

眼看宣祖似乎有考虑废除世子光海君此选项,光海君当然也非省油的灯,经由多年他在国内经营,也有许多大臣站出来替他说话,然而,永昌大君的诞生,着实让他感到不安,深觉地位不保。他必须刬除路上石,眼中钉,肉中刺:永昌大君。

1608年宣祖过世,光海君终于登基王位,一登上王位的他,首先即要刬除他多年来担心的人士。

他大量採用李尔瞻(이이첨,1560-1623)、郑仁弘(정인홍,1536-1623)为首的大北派人士,大兴疑狱,除了赐死柳党人士外,最有名的事件,即是1613年4月发生的「七庶之狱」(칠서지옥,又称癸丑狱事),这里的「七庶」指得是七位出身于西人党和南人党两班官僚庶子之意,分别为沈友英(심우영)、徐洋甲(서양갑)朴致毅(박치의)、李耕俊(이경준)、朴致仁(박치인)、许弘仁(허홍인)、朴应犀(박응서)等人。

他们七人身为权贵之子,出身世家,但受「庶孽禁锢」(서얼금고,1608)之罚,无法让他们出仕,每天志气消沈地饮酒作诗,发洩对社会不满,且又自号朝鲜版的竹林七贤—「江边七友」(강변칠우)。但最要命的是,他们除了爱读中国小说《水浒传》外,竟也身体力行,一日在闻庆鸟岭(문경의 새재)山路上,抢夺杀害从东莱倭馆(동래왜관)运送到汉城数千两银子的商人。

这时,深受光海君重用的李尔瞻,当然不会放过机会,把唆使此件伤天害理之事的主谋者,指向了永昌大君,说江边七友杀人劫财所行,乃受仁穆大妃之父金悌男(김제남,1562-1613)之指示,试图劫持官银,好以后作为拥立永昌大君,并让大妃垂帘听政,谋反朝政之本钱。

先不管真假对错,李尔瞻此指控,想必光海君爱听,当然金悌男的下场可想而知,惨遭光海君赐死,同时参谋者郑浃(정협,?-1613)也招出金悌男的确企图拥立永昌大君为王之事。此事闹得沸沸扬扬,李尔瞻见势打铁趁热,不断请求光海君处死永昌大君,以立国君之威,光海君先是不予批准,只废永昌大君为庶人,流放江华岛围篱安置,但次年1614年借刀杀人,命江华府使郑沆(정항,1569-1641)杀害年仅八岁的永昌大君,且将继嫡母仁穆大妃幽禁于「西宫」(서궁,昔日庆运宫,今德寿宫)。

光海君除了杀害仁穆大妃之父金悌男、永昌大君外,为了巩固王权,他也先后处死了胞兄临海君、养侄晋陵君(진릉군,1594-1612)、侄儿绫昌君(능창군,1599-1615,以1615年申景禧之狱定其死罪)等,威胁他王位之人。这时朝廷宫内南人党与西人党也见风转舵,不约而同地支持光海君一统王权。

然而,成为世子、登基后的光海君虽能顺利刬除国内异己,但是他最大的烦恼,此时恐怕是他想杀也杀不了,念头想动也不敢动的天朝明朝。因为,明朝始终对于对于这一位突然冒出来的战争世子、登基之王,抱持着负面态度。

根据史实记载,早在万曆二十三年(1595年),宣祖册封光海君为世子,并上表请求明朝批准时,天朝答覆为「继统大义,长幼定分,不宜僭差。」言下之意,就是不允许;而万曆二十四年(1596年)、三十三年(1605年),朝鲜再次上表请求易储,得到的答案皆是不允许,也许这与当时明神宗(1563-1620)偏爱第三子朱常洵(1586-1641),欲立为太子,却遭到礼部为首的文武百官强烈反对有关。

李氏朝鲜光海君(三):不顾礼数与野蛮人交流,终被文人政变推翻
明神宗。|

直到1608年宣祖薨,光海君从被立为世子到登基的14年间,明朝五次都拒绝册封光海君,这在朝鲜历史上史无前例,令光海君颜面尽失。儘管光海君从宣祖那,接过朝鲜政权继位后,大明礼部仍拒绝册封光海君为朝鲜王,直到「时,诏使索开读诏书礼银币万余两,朝廷方议可否。」朝鲜使用大量白银贿赂了明朝使臣,终使明朝礼部同意册封。1609年,敕使入汉阳,正式册封光海君为朝鲜王,有史为证:

也因有此摩擦细故,导致光海君在后来外交军事政策上,与历任君王奉明朝为天朝态度,有所不同。

此话何说呢?明朝中晚期,国势衰微,万曆四十四年(1616年),出身建州女真的努尔哈齐(后来的清太祖)崛起称汗,虎视眈眈地于万曆四十六年(1618年)对明朝展开进攻。然而,在此前后,明朝与女真都在拉拢朝鲜,诸如女真自万曆四十五年(1617年)冬到萨尔浒之战(1619年)前夕,至少四次致书朝鲜,开示朝鲜君王反明,离间明鲜关係;另一方面,饱受女真骚扰的明朝,则要求朝鲜提供援军,征伐女真所用。

不过,光海君这时却迟疑了,就在20年前壬辰倭乱之际,明朝虽曾对朝鲜王朝有过援军之恩,理当宗主国有难,朝鲜不疑二心,直接派兵援助,但在朝鲜国内尚未完全充分复兴下,贸然出兵恐怕生变;再者光海君册封之事,屡遭明朝刁难,光海君难免心有芥蒂,儘管光海君早在女真建国之际,已经下令国内铸造了大炮,对女真进行积极警戒,然而若此次派兵援明,无疑就是对女真宣战,他踌躇着援军之事。

但是,朝廷官员大多主张朝鲜立即出兵才为正道,一则报答明朝当年「再造之恩」,二则若能顺利消灭努尔哈齐,也对未来朝鲜国土安全,大有裨益,其中包含光海君最重要谋士礼曹判书李尔瞻和领议政郑仁弘等人,皆持此见。

光海君眼看底下大臣们如是说,加上明朝官员百般催促援军,心不甘情不愿下,派遣出姜弘立(강홍립,1560-1627)和金景瑞(김경서,1564-1624)等人,率领1万5,000多名士兵援明,但他又在私底下吩咐两人,可观望形势而投降。这也就造成女真势不可挡,大败明军后,朝鲜援军姜弘立降于女真,辩称朝鲜出兵并非出自本意,是由于明朝强硬逼迫,不得不为之,也正因此辩解,使得朝鲜免于一时战乱。

另一方面,光海君还与日本方面改善关係,于1609年缔结了己酉条约(이유조약),隔年1610年,对马岛的第一艘岁遣船(세견선)顺利来到东莱倭馆,朝鲜和日本正式恢复了通商关係,藉此也恢复了因壬辰倭乱、丁酉再乱中断的朝日外交,使两国间的使臣可以继续往来。

光海君于外交中立立场,谋求国家最大利益的政策,看在国内一些大臣眼中,可不是滋味,因为就当时盛行的性理学角度来看,无论是与入侵对朝鲜有着救国大恩明朝的野蛮「北狄」女真妥协;亦或是与差点导致朝鲜灭国的「倭贼」缔结合约,这都是不可理喻的。

光海君如此巧妙地周旋大国之间的外交战略,最终还是因国内政变缘故,成为泡影,朝鲜王朝再次被捲入战乱—1623年,西人党打着「崇明排金(清)」的旗号,拥立绫阳君发动了宫廷政变,史称「仁祖反正」(인조반정)。

同时,西人党在发动政变,逼退废黜光海君时所提出的「大义名分」,一则光海君忘记了壬辰倭乱之际,明朝对朝鲜的「再造之恩」,竟然对天朝见死不救,导致天朝陷于危机之刻,二则光海君还寡廉鲜耻地与野蛮北狄女真议和,不顾礼数与野蛮人交流,这些举动看在强调大义名分的众臣眼中,可真是离经叛道了。

李氏朝鲜光海君(四):被剥夺身分的王族殒落,佔据近30年韩剧舞台